六月的雨说来就来。
白忆今天出门没有看天气预报，此刻他抱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塑料袋，站在公园凉亭的边缘，看着眼前的雨幕发呆。雨水顺着凉亭的飞檐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凉亭不大，石桌石凳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白忆往里面缩了缩，把塑料袋抱得更紧了一些。里面装着两盒速食便当和一袋打折的吐司面包，这是他和妹妹灵灵未来三天的晚餐。大学刚毕业不久，工作还没有着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白忆并不觉得苦。至少他还有灵灵，那个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妹妹。
他正出神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凉亭的另一侧，一个女孩子正蹲在石凳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也不高，被雨水淋湿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头发是浅栗色的，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白忆愣了一下。
女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那是一种极其清澈的眼神，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和不安，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雨水呛到了，又像是哭过。她的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又冷又可怜。
"那个……"白忆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你没带伞吗？"
女孩子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我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下雨。"
白忆看着她单薄的裙子和那双已经被雨水浸透的白色凉鞋，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想到了灵灵。如果灵灵在外面遇到这种情况，被淋成这个样子，他一定会心疼得不行。
他犹豫了不到三秒钟，便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走过去递给她："先披上吧，别着凉了。"
女孩子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外套。她的手指碰到白忆手背的时候，白忆感觉到一阵冰凉，心里更是软了几分。
"谢谢哥哥。"女孩子把外套裹在身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真是个好人。"
白忆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没什么，你……你家住哪儿？待会儿雨小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我家就在附近。"女孩子指了指远处一片高档住宅区的方向，"走五分钟就到了。但是雨这么大……"
她说着，又往白忆身边靠了靠。白忆没有多想，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避雨的位置。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凉亭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水幕，什么都看不清。
白忆低头看了看手机，信号很差，消息发不出去。他叹了口气，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跑出来玩吗？"
"我叫白露露。"女孩子歪了歪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露水的露。今天本来是出来买冰淇淋的，结果刚走到公园就下雨了。"
"白露露……好名字。"白忆点了点头，"我也姓白，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白露露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白忆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虽然淋了雨，但笑起来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像是雨后初晴时绽开的第一朵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白露露裙摆下方的阴影里，几根半透明的触手正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像是水中游动的海葵触须，柔软而灵活。那些触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黏液，在雨水滴落的掩护下，它们悄无声息地沿着地面爬行，尖端轻轻触碰到了白忆的小腿皮肤。
白忆感觉到小腿上有一丝凉意，以为是雨水溅到了，随手拍了拍，没有在意。
触手触碰过的皮肤表面，那层透明黏液以极快的速度渗透进去，像是被海绵吸收的水。白忆只觉得小腿微微发热了一瞬，随后就恢复了正常。他的鼻腔里隐约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熟透了的水果散发出的那种暖融融的甜。
白露露抬起头，看着白忆毫无察觉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幽光。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纯真的微笑。
"哥哥，"她忽然伸手扯了扯白忆的衣角，"雨好像小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白忆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确实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本想说自己还要赶回去给妹妹做饭，但看着白露露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好吧，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太好了！"白露露雀跃地站了起来，把白忆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最好了！"
白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把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虚虚地挡在白露露头顶上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雨幕中。
他没有看到的是，白露露在他身后走出的每一步，裙摆下方的触手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水痕，那些水痕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什么都没有剩下。而他的小腿皮肤上，那几处被触手触碰过的位置，正隐隐泛着一层淡粉色，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痕迹。
当天晚上，白忆回到家的时候，灵灵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他一边吃着妹妹做的番茄鸡蛋面，一边随口提起了下午在公园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叫白露露，跟我们一个姓，看起来挺可爱的。"白忆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开始这儿就有点痒，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白灵灵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今年十六岁，是附近重点中学高二的学生，成绩优异，性格温柔懂事，在家里几乎承担了所有家务。她听了哥哥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哥，你以后在外面别随便跟陌生人走太近，万一是坏人呢。"
"她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能是什么坏人？"白忆好笑地摇了摇头，"再说我也就送到小区门口，没进去。"
白灵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盛好的汤端到桌上："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了。对了哥，下周我们学校有个开放日活动，你有空来吗？"
"当然有空，你的事我什么时候缺席过？"白忆笑着应了下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小腿上的那片痒意忽然又冒了出来，比下午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缓蠕动。
而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中，四周全都是盛开的百合。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他，长发在风中飘扬。他想走过去看清楚她的脸，但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寸步难行。他低头看去，无数半透明的触手正从泥土中伸出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缓缓向上攀爬。
小女孩转过头来，是白露露的脸。
她微笑着，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白忆听不清楚，只觉得身体被那些触手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热，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烧遍全身。
他在大汗淋漓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一片。
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夜色沉沉。白忆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腿间一片狼藉，脸颊烧得滚烫。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小腿皮肤上，那几处发痒的位置依然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的痕迹。他伸手按了按，不痛不痒，只是微微发热。
白忆没有多想，冲了个冷水澡，换了条内裤，重新躺回床上。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这一次没有再做那个奇怪的梦。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另一头的豪华别墅里，白露露正坐在自己那间铺满白色绒毯的卧室中，双腿交叠，裙摆散开。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白忆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住址、工作单位、社会关系，一应俱全。
她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屏幕，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白忆……"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软糯甜美，却带着某种令人背脊发凉的餍足感，"真是个好哥哥呢。"
她的裙摆下方，数根半透明的触手缓缓探出，尖端微微颤动，仿佛正在期待着什么。
"下次见面的时候，"白露露歪着头，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你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好期待啊。"
夜色静谧，无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