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南宫婉的陷落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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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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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00:55:54
而且韩立也修炼有大衍决,神识波动同步也合理。
同步只是巧合...
我这样告诉自己。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如果是巧合,为什么你之前感知不到这个细节?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你的心防被石坚的波动触及之后,你忽然能感知到了?
我抬起手,按住心口。掌心下,心跳又快了几拍。
窗外,雨声渐大。
练功房那次之后,我开始用修炼来重新定义正在发生的事。
这个习惯是从第三天开始的。那天早上我在静室里打坐,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周天,心如止水。然后我睁开眼睛,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是心魔。”
铜镜里的女人看着我,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反驳。
我继续梳理发髻,将青丝一缕一缕地挽上去,用白玉步摇固定。手指很稳,心跳很平,和往常每一个清晨一模一样。但我知道自己在说谎。
心魔。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修士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总会遇到几次心魔劫。心魔的形态千变万化,有的化作仇敌,有的化作故人,有的化作内心最深的恐惧,有的化作最隐秘的渴望。它以修行者自身的弱点为食,在识海中生根发芽,直到被斩灭或渡化。
我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完全符合心魔的特征。神识感知范围缩小,是心魔在蒙蔽我的感知。对石坚产生不该有的关注,是心魔在放大我内心的孤独。练功房里没有立刻收回手,是心魔在那一瞬间压制了我的理智。
一切都是心魔。
我对着铜镜簪好最后一缕头发,然后站起身。白色宫装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扫过,淡紫色束带在腰间系成蝴蝶结。我低头理了理领口,指尖拂过锁骨上的银链,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打了个寒颤。
既然是心魔,那就按心魔的方式处理。
心魔最怕的是被识破,我已经识破了它。接下来只要守住本心,不被幻象迷惑,等韩立出关后自然烟消云散。
双修道侣之间的气息足以驱散我由孤独引发的心魔,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个逻辑链条完整而自洽。我用它把自己说服了。
然后我推开静室的门,走进走廊。晨光从窗格透进来,落在白色宫装上,衣料泛出淡淡的珠光。我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是修行者面对考验时特有的从容。
走廊尽头,石坚已经在练功房门口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一件新道袍,青色比往日更浅一些,料子也更薄,初夏的晨光透过衣料,隐约能看出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头发用青玉簪束得整整齐齐,额角有几缕碎发被晨风吹散,贴在皮肤上。
"弟子拜见师娘。”他躬身行礼。
"今日来得早。”我说。
"弟子昨夜修炼时,神识外放的距离又增加了三丈。”他直起身,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想着早些来告诉师娘。”
"进步很快。”我推开练功房的门,在主位坐下。裙摆在蒲团周围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莲。他在对面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一切都很正常。弟子向师娘汇报修炼进展,师娘给予指点。这是子母峰上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但他说下一句话时,语气变了。
"师娘。”
"嗯?”
"师娘今日的气色很好。”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弟子夸师娘气色好,和夸师娘衣裳好看一样,都在正常礼节的范围内。但他的语气不一样了。以前他说这类话时,尾音会微微发抖,说完会迅速低下头,耳根会泛红。那是少年人面对师长时紧张的表现。
今天他没有。他的尾音很稳,目光也没有移开。他就那么看着我,嘴角那丝笑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是吗。”我移开目光,端起案几上的茶杯,"大概是休息得好。”
这是假话。昨夜还是心绪不宁,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直到寅时才勉强合眼。但我不能让他知道。心魔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我的疲惫、我的孤独、我对韩立的思念。守住本心的第一步,就是在心魔面前保持从容。
"弟子泡了茶。”他说,"是海韵春。师娘尝尝。”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清透,泛着淡淡的绿色,茶香清雅绵长。他什么时候泡的茶?我进门时案几上就已经摆好了茶盘,一壶两杯,温度刚好。他比我早到练功房,提前泡好了茶在等我。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然后我迅速将心思压下。
弟子给师娘泡茶,是尊师重道的表现。韩立在的时候,石坚也常给韩立泡茶。这是他的习惯,不代表什么。
我抿了一口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海韵春的苦味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回甘绵长。他的泡茶手艺比上个月又进步了。
"师娘。”他又叫了一声。
"嗯?”
"师娘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和上次在闭关密室前问"师娘是不是有些疲惫”时一样的表情,但又不完全一样。上次他是低着头问的,这次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弟子注意到,师娘这几天打坐的时间比往常短了。”他说,"以前师娘每天打坐四个时辰,这几天只有两个时辰。弟子想着,师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沉默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我打坐时间的变化。这意味着他在观察我,不是偶尔扫一眼的那种观察,是持续的、细致的、将我每天的作息都记在心里的那种观察。一个筑基期弟子,对师娘的作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