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已经很深了。我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不是天花板上的主灯——那排冷白色的灯管在傍晚七点就已经被楼宇的智能系统自动切入了节能模式。亮着的是我桌上那盏台灯,暖黄色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光从里面漫出来,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片区域。桌面之外,整间办公室沉在一种被稀释过的黑暗里,家具的轮廓影影绰绰,像退潮后裸露在沙滩上的礁石。落地窗外的城市还醒着,远处的高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窗口,近处的街道上有晚归的车灯缓慢地扫过,光斑在墙上移动,又消失。
我坐在这片有限的暖黄光晕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里,我签完了女装事业部下一季度的预算审批,驳回了赵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