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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停水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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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青涩后妈   |   ✉ 发送消息   |   7376字  |   免费   |   2026-09-28 14:12:47
傍晚的云被夕阳压成窄窄一条,橘色的边贴在楼顶,很快又被楼群吞掉。绫乃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走上四楼,钥匙在包里翻了半天才摸到,手指勾住拉链头拽了一下,链条卡住,她低头又拽了一次。

门开了,玄关是黑的。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鞋柜上的感应灯先一步亮了,小小的暖黄光落在她的鞋尖上。绫乃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边的挂钩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袋子里是两盒酸奶和一包纸巾,本来想买的牛奶卖完了。

客厅的方向传来一点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滑了一下。

“纱乃?”

“在——”

声音从客厅地板那边传过来,尾音拖得很长,带着那种刻意讨好的上扬。绫乃皱了皱眉,走过去,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

纱乃盘腿坐在地板上,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家居T恤下摆被压得皱成一团,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黏在耳侧。她面前摊着一堆东西,绫乃第一眼没看清是什么,只看到几张纸、一个拆开的纸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塑料包装。

“你在干嘛。”

“等你回来啊。”

纱乃抬起头,笑得很乖。

绫乃没接这个笑,视线在她面前那堆东西上扫了一圈。地板上有几张打印纸,边角卷着,其中一张被人捏过太多次,已经软了。纱乃把它们收拢,捏在手里,站起来,走到绫乃面前,把那张软掉的纸晃了晃。

“你看这个。”

纸晃得很快,绫乃只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黑字,抬头一行加粗的字体,像是物业的通知格式。

“物业贴的?”她问。

“嗯,今天下午贴的。”

“写的什么。”

纱乃把纸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念给她听:“因管道检修,本公寓将于今晚暂停供水,请各位住户提前做好准备。”

她念得很平,像是念菜谱。

绫乃“哦”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哦是什么意思。”纱乃跟在她后面。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绫乃拧开水龙头,水哗地一下冲出来,凉的,打在她手背上。她搓了搓手,抽了张纸巾擦干。

“你赶紧的,”纱乃在门口说,“一会儿就没了。”

“现在不还有吗。”

“那是还没到点。”

绫乃关掉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纱乃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绫乃没多想,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盒酸奶,撕开盖子,靠着料理台喝了两口。

“那明天早上怎么办。”她说。

“所以说去钱汤啊。”

绫乃的动作停了停。

“去钱汤。”

“对。”

“现在?”

“不然呢。”纱乃歪着头,“总不能顶着一身汗睡觉吧。今天走了多少路,你身上什么味儿你自己知道。”

“你自己才有味儿。”

“我肯定有啊,我又没洗。”

纱乃说得理直气壮,绫乃被她噎了一下,酸奶盒子捏在手里,盖子上的铝箔被她无意识地折了一角。

“大晚上的,跑出去泡澡。”她说,“麻烦。”

“那你想明天早上顶着一身黏糊糊出门?挤地铁的时候汗味往上冒,旁边的人往旁边挪半步——”

“行了。”

“——然后用那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你。”

“我说行了。”

纱乃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那种知道自己赢了但还没赢透的笑。她走过来,从绫乃手里抢走那盒酸奶,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塞回绫乃的手里,心满意足的走回客厅。

绫乃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地喝她那盒酸奶,看着妹妹的背影。

纱乃比她小三岁,成年之后个子抽了起来,站直了到她的眉毛,可背影看着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肩胛骨薄薄一片,T恤领口滑下去,露出后颈的一小块皮肤。绫乃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在她眼里到底有没有真正长大过。她在公司里能对着几十页的报表一条条挑出问题,在家里却能因为一包薯片没拆封而开心一整个晚上。

“姐。”纱乃没回头。

“嗯。”

“你等我一下。”

她弯腰,从沙发后面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长方形的收纳箱,米白色,比一般的鞋盒大得多,也厚得多,边角用胶带缠过,胶带上还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那一栏被人用马克笔涂掉了。纱乃把它拖到客厅中间,蹲下来,撕开封口的胶带。

绫乃看着她拆,没说话。

“今早到的。”纱乃说,“美咲姐寄过来的。”

绫乃的动作顿了一下。

美咲。她当然记得。三个月前她们三个人在居酒屋喝酒,喝到后半场,纱乃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和美咲靠在隔间的墙上聊天。那天说了什么她记得不算清楚,只记得自己说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说到后面美咲一直笑,眼睛在灯下亮亮的。

“东西做好了。”美咲后来发消息给她,只这一句。她回了个“好”,然后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现在那个“东西”就在客厅的地板上。

纱乃把箱盖掀开。

绫乃走过去,低头看。

箱子里铺着一层防尘的深灰色布,布上面躺着一团肤色。它被折叠起来,蜷着,形状并不规整,像一件脱下来的连体衣,又像某种柔软的、失去支撑的皮囊。绫乃第一眼甚至没认出那是什么,只觉得那颜色太接近人的皮肤了,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哑光,边缘的褶皱堆在一起,像睡着的人。

“这是……”

纱乃伸手,把它拎起来一部分。

那一部分垂下来,是头。

绫乃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她的脸。

中一时候的她。眉骨比现在低一点,脸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圆润,头发是那时候的长度,刘海压在额前,发尾齐在肩膀上。皮肤的光泽、鼻梁的弧度、嘴角的走向,全都对得上。甚至连左边眉毛上那道浅浅的、小时候摔倒留下的疤都在。

绫乃盯着看了很久。

她记得那道疤。她也记得中一那年自己长什么样,可记忆里的样子总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过去。现在有人把毛玻璃擦干净了,把她十五岁的脸原封不动地捧到她面前。

“像吗。”纱乃问,声音放轻了。

“……”绫乃没回答。

她的视线往下移。

纱乃把整团东西提起来,抖开。

那是一整个整体。一个中学时期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少女的胳膊环着小孩子的背,小孩的腿挂在少女的腰侧,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从外面看,就是一整个连在一起的轮廓,找不到缝合的线。

小孩的脸也露了出来。

幼儿园大班时的纱乃。那时候她还没抽个子,脸圆圆的,眼睛也圆,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梨涡。绫乃记得这张脸。她记得自己每天早上牵着这只手去幼儿园,记得这个人在门口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记得老师说“姐姐可以走了”,然后这张脸就皱成一团哭出来。

现在这张脸也在她面前,安静地靠着少女的肩膀。

绫乃走近了些,才看清那两张脸上的表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美咲。”绫乃说。

“嗯。”

“她是不是有病。”

纱乃笑出了声,笑得蹲下去,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还拎着那团皮物,肩膀抖个不停。

“她说——”纱乃笑得喘不上气,“她说这样比较有辨识度。”

“辨识度。”

“她说做一模一样太无聊了。”

绫乃看着那张属于十五岁的自己的脸,脸上挂着一种她这辈子都不会做出来的,那种 [X] 而又放荡的,被肏的难受又快升天的表情。她的沉默又长了一点。

“能换掉吗。”

“她说可以,但要加钱。”纱乃终于笑够了,站起来,把皮物重新摊开放在布上,“她还说这两张脸是她最满意的作品,让我们别不识货。”

绫乃没接话。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张脸。

指尖按下去,皮肤微微凹陷,随即回弹。触感很细腻,比她摸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接近真实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摸久了才慢慢有一点温。绫乃的手指从那张脸的眉骨滑到鼻梁,又滑到嘴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软。”她说。

“对吧。”纱乃也在旁边蹲下来,“我拆开的时候摸了好久。”

“你什么时候拆的。”

“今天下午。”

“那你拆完了就摆在这儿等我回来?”

“嗯。”

绫乃侧头看她。纱乃的侧脸在灯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垂着,视线落在皮物上,嘴角还挂着没退干净的笑。她好像完全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把一个箱子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摊在地板上,然后坐在这里,等姐姐回家。

绫乃把手指收回来。

“还有呢。”纱乃站起来,往卧室走。

“还有什么。”

“你等着。”

纱乃进了卧室,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柜门开了又关,什么东西被拖出来,在地板上摩擦。绫乃还蹲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团皮物,没动。

过了一会儿,纱乃拖着一个收纳箱出来了。

那个箱子比刚才的旧得多,深蓝色的塑料,边角磨得发白,侧面用记号笔写着“冬物”,字迹已经褪了。纱乃把它放在茶几旁边,掀开盖子。

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散出来。

绫乃闻到了那个味道,愣了一下。

箱子里叠着两套衣服。

上面那套是水手服,藏青色的,白色的领子翻在外面,领口别着一条已经褪色的领结。旁边压着一条深色的短裙,裙摆有一道浅浅的折痕。裙子下面是一双过膝袜,白色的,袜口松了,卷在一起。箱子角落里放着一双小皮鞋,鞋头有点旧,鞋面上有一道细划痕。

下面那套小一些。一件浅色的罩衫,一条背带裙,还有一顶小黄帽,帽檐软塌塌的,边缘泛黄。

绫乃盯着那套水手服看了很久。

“这个……”她伸手,把水手服的袖子拎起来。袖口磨得有点起毛,布料洗过太多次,已经软得像布巾。她翻到领子里侧,那里有一个用红线绣的小小的名字,是妈妈当年给她绣的。

“我的。”

“嗯。”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上个月回老家,在阁楼的箱子里。”纱乃说,“妈说她本来想扔的,我说留着,她就给我了。”

绫乃把袖子放回去,手指在那条裙子上停了停。她记得这条裙子。中一那年她长个子,裙子穿了半年就短了,妈妈给她放了一次边,放边的地方有一道很细的针脚,现在还看得见。

她记得那时候穿这条裙子去上学,走路的时候裙摆会碰到大腿,夏天的风从底下灌进来,凉凉的。

她也记得这双过膝袜,袜口一开始是紧的,穿到后面就松了,走路的时候往下滑,她要在楼梯间偷偷提一下。

那些记忆压得很深,平时不会想起来,现在被这个味道一冲,全都浮上来了。

绫乃把箱盖往下压了压,想盖住那股味道。

纱乃按住了她的手。

“别盖。”

“味道太大了。”

“我闻着挺好的。”

“你鼻子有问题。”

纱乃把她的手拨开,重新把箱盖掀起来,从里面拿出那顶小黄帽,拍了拍,帽檐上落下来一点灰。她把帽子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圈,然后扣在自己头上。

帽子小了一点,压着她的丸子头。

“好看吗。”她问。

“丑。”

“你小时候也戴这个。”

“我戴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我没穿过开裆裤。”

“你穿过。”

“我没有。”

“你有。”

纱乃把帽子摘下来,扣在绫乃头上。

帽子比在她头上还要小,帽檐卡在她额头上,歪着。绫乃没动,任它歪着,视线越过帽檐看着妹妹。

纱乃笑得很开心。

“姐,”她说,“去嘛。”

绫乃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箱子里,放回那套小衣服旁边。

“去钱汤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她说。

纱乃眨了眨眼。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不觉得。”

“你上次不是说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喝醉的时候说的。”纱乃说得很快,“三个月前,跟美咲喝酒那次。你趴在桌上说,小时候穿校服的感觉挺好的,裙子有点短,袜子会滑,但是很轻。你说你现在穿衣服总是觉得坠。”

绫乃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记得那晚。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没想到纱乃听见了。那时候纱乃明明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均匀。

“你没睡。”

“我睡了一会儿,又醒了。”纱乃耸耸肩,“你还说,被裹住的时候特别安心。裹被子也算,裹浴巾也算,裹什么都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绫乃低头看着那套水手服,没说话。

这是她的毛病。她自己清楚。冬天睡觉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卷成一个很紧的筒,只露出脸;洗完澡她会把浴巾裹到胸口以上,裹很久才松开;她买衣服的时候会挑那些贴身但不勒的,穿上之后有一种被从四面八方抱住的感觉,很踏实。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没说过。

美咲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三个月前那个晚上,她说漏嘴了。

“所以美咲才做了这个。”绫乃说。

“嗯。”

“她说这套东西穿着会……”

“她说会很紧。”纱乃打断她,“比任何衣服都紧。”

绫乃的手指在那条裙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紧有什么好。”她说。

“你觉得好。”纱乃说,“你就是不说。”

绫乃没反驳。

她把水手服拿起来,抖开。领子上的白色布料有点发黄,领结的丝带断了一根,垂着。她把它贴在身前比了比,衣长到她的腰上面一点。

她现在已经穿不进去了。中一那年她比现在矮半个头,肩膀也窄,腰更细。她低头看着这件校服,想象自己把它套在身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结打好。

那画面有点远。

“穿不进去。”她说。

“当然穿不进去。”纱乃蹲到她旁边,“所以要先穿皮啊。”

绫乃把校服放回箱子里。

“你要穿哪件。”她问。

纱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通了?”

“我没说我想通。”

“你问了就是想了。”

“我只是问问。”

“姐。”纱乃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我好久没去过钱汤了。小时候你带我去的那家,在商店街拐角,门口挂着蓝布帘的那家,你还记得吗?”

绫乃记得。

那家钱汤的门口有一块褪色的木牌,帘子是深蓝色的,印着白色的字。她那时候上小学高年级,牵着幼儿园的纱乃,手里拎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毛巾和洗发水。纱乃走路慢,她要一直停下来等。

澡堂里雾很大,瓷砖是白的,靠墙那一排龙头要排队。她给纱乃冲头发,纱乃怕水进眼睛,一直往后躲。

“那家早拆了。”她说。

“我知道。”纱乃说,“那就去别的嘛。我们小区后面那家,我看过,招牌还亮着,晚上开到很晚。”

“你什么时候看的。”

“今天下午。”

“你今天下午就打算去了?”

“我下午看到通知的时候就想好了。”

绫乃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下午就在计划这件事。”

“嗯。”

“计划到现在。”

“嗯。”

绫乃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照着对面楼的墙,一小块一小块黄色的光斑。有几个小孩在楼下骑车,链条的声音隐隐传上来。

她松开手,窗帘合上。

“角色怎么分。”她问。

纱乃从地上弹起来,跑到她旁边。

“我穿姐姐的。”

“为什么。”

“平时都是你当姐姐。”纱乃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

“就是试试啊。你平时那样说话,那样管我,那样照顾我。我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绫乃看着她的脸。纱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着,嘴角翘着,一副很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其实很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我就要穿你的。”

“嗯。”

“为什么。”

纱乃顿了一下,然后笑。

“因为你不是喜欢被包得紧一点吗。”

“……”

“妹妹的皮小啊。”纱乃说得很自然,“要压缩到幼儿园的体型,得压得很紧。你不是说裹得越紧越安心吗。”

绫乃没说话。

她被说中了。

被包得更紧,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圈。她刚才蹲在地上摸那张皮的时候,手指按下去,就想象过整个人被裹在里面是什么感觉。那张皮是软的,有弹性的,贴上皮肤之后会一点一点贴合,从脚踝到膝盖,从腰到胸口,最后连脖子都收进去。

那时候她会被裹得很紧,紧到几乎不能动。

那个画面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就今晚一次。”她说。

“就今晚一次。”

“你说的。”

“我说的。”

纱乃点头,点得很快,眼睛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绫乃知道她答应得太快了。纱乃答应得越快,事情越可能变样。可她已经开口了,话收不回来,而且她也不想收。

“那你去把窗帘拉好。”她说。

“好。”

纱乃跑过去,把客厅的窗帘拉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缝。她回来的时候,绫乃已经蹲在收纳箱旁边,把那套水手服和裙子一件一件拿出来,摊在地板上。过膝袜、小皮鞋,摆成一排。那套幼儿园的小衣服也拿出来,小黄帽放在最边上。

皮物还躺在深灰色的布上,两个头靠在一起,一个抬着,一个垂着。

绫乃看着它。

客厅的灯照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上,泛出一点很淡的光。那两张脸的表情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楚,一张是她十五岁的样子,一张是妹妹四五岁的样子,两张脸的表情都不太体面。

“美咲真的很有问题。”她说。

“我觉得挺好的。”纱乃在旁边说。

“哪里好。”

“很生动。”

“……”

绫乃把手伸进那个米白色的箱子,想把防尘布盖上。手指碰到布下面,摸到一个硬一点的东西,形状是圆的,包着一层什么。

她把布掀开一角。

底下还叠着两件黑色的东西,一大一小,很薄,安静地压在最下面,只能看到一角。

绫乃盯着那一角看了两秒。

“那是什么。”她问。

纱乃凑过来看了一眼。

“塑形衣。”她说,“美咲说要先穿那件,再穿皮。”

“先穿那件。”

“嗯。”纱乃说,“她说等我们穿上就知道了。”

绫乃把那角黑色重新盖上,压了压。

她站起来,把客厅中间的地毯往旁边踢了踢,又把茶几推到墙边,腾出一块空地。收纳箱的盖子扣上,摆到沙发边上。那两套校服叠好,放在空地的左边。皮物连着布一起,挪到中间。

一切摆好之后,她站在那块空地上,看着地上的东西。

纱乃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姐。”

“嗯。”

“你准备好了吗。”

绫乃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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