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做侦探三年了。她二十五岁。侦探事务所的。这三年里她办过不少案子。盗窃。 诈骗。甚至还有一起伤人案。但是最近这个案子。有点不一样。最近她们辖区里。 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奇怪的是 小偷不偷钱。不偷首饰。不偷电子产品。他只偷 女人的内衣。 苏晓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卷宗。眉头皱着。这已经是第五起了。五个女人。 都是年轻女性。都是一个人住。家里 都被人闯进来了。但是什么都没丢。就内衣不见了。
"苏姐。"同事小王。走进来。"有线索了。"苏晓 抬头。 "什么线索？""我们调了监控。"小王说，"在其中一个小区里拍到了一个男的。" 小王把一张照片放在了苏晓面前。苏晓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了一下。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很好看。大概三十岁。很高。大概一米八五。 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很干净。很有气质。就不像个小偷。像个模特。 或者 摄影师。"这就是嫌疑人？"苏晓问。"对。"小王说，"监控拍到的。他连续三天 都出现在那几个小区附近。 "苏晓点了点头。"查一下这个人是谁。"两个小时后。小王回来了。"查到了。 "小王说，"这个人叫陈默。二十八岁。自由职业。摄影师。""住在哪里？"苏晓问。
"就在我们辖区。"小王说，"离案发地点 很近。"苏晓站了起来。"走。"她说，"去找他。 " 下午三点。苏晓和小王到了陈默住的小区。陈默住在一栋公寓楼里。苏晓敲了敲门。"咚咚咚。 "里面没人应。"陈默？"苏晓喊了一声， "我们是侦探。"还是没人应。苏晓和小王对视了一眼。然后苏晓又敲了敲门。 "陈默？"她说，"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然后 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 挽到了胳膊肘。 头发有点乱。就像刚睡醒。他看着苏晓。然后笑了。很淡。 "侦探？"陈默说， "找我什么事？"苏晓看着他。比照片上还好看。"陈默？"苏晓说，"我们是侦探事务所的。"她拿出证件。晃了一下。 "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晓。那种眼神很平静。但是又很有压力。 就像在审视你。在判断你。苏晓忽然浑身一抖。怎么了？她 是侦探啊。她来抓嫌疑人 的啊。 怎么会浑身一抖？"什么情况？"陈默问。"最近"苏晓说，"我们辖区里。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 "哦？"陈默说。"我们监控"苏晓说，"拍到了你。 "陈默笑了。"哦？"他说，"拍到我什么了？""拍到你"苏晓说，" 连续三天。都出现在那几个小区附近。"陈默点了点头。"哦。 "他说，
"那又怎么样？"苏晓看着他。"那又怎么样？"她说，"我们怀疑 你就是那个小偷。
"陈默笑了。很淡。但是苏晓 不知道为什么。
她居然心跳快了一下。"我是小偷？"
陈默说。"对。"苏晓说。陈默看着苏晓。 然后他站了起来。他很高。站在苏晓面前的时候。要低头看她。苏晓居然浑身又 一抖。 陈默笑了。很淡。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苏侦探。"陈默说，"别紧张。 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聊聊天。" 苏晓站在那里。抬头看着他。他站在她旁边。 很高。很有压迫感。但是 苏晓居然没有害怕。反而有点 ……期待。期待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晓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白白的。她盯着 天花板。半天。 没动。因为她昨晚 几乎没睡着。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 里一直在想陈默。想 他的脸。 想他的 声音。想他站在她面前 的时候的那种眼神。就像在 看你。在评估你。在判断你。 苏晓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怎么了？她 是侦探啊。她昨天去抓 嫌疑人的啊。怎么会一晚上都 在想他？
苏晓从床上 坐了起来。 伸手摸了摸 自己的脸。很烫。七点半。苏晓走出了家门。早上的空气 很凉。 吹在脸上。苏晓深吸 了一口气。到了办公室。苏晓坐在 自己的办公桌前。
面前堆着一摞 卷宗。 苏晓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打开。但是半天。一个字都没 看进去。因为她脑子里一直 在想陈默。
"苏姐。"小王走了 进来。
"早上好。"苏晓愣了一下。然后 抬头。 "……早上好。"
小王看了她一眼。"苏姐。"小王说，"你没事吧？""脸色"小王说， "不太好。"
苏晓摸了摸 自己的脸。 "……没事。"她说，"就是 昨晚没睡好。"小王点了 点头。然后把一份文件放在 了苏晓面前。"这是"小王说，"陈默 那案子的新进展。 "苏晓 拿起那份文件。但是她看着 文件上的字。半天。一个 字都没看进去。因为 她脑子里全是陈默。 下午两点。苏晓一个人又去了陈默的工作室。她没带小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一个人去。 陈默正在暗房里 洗照片。听到有人进来。他从 暗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是苏晓。他笑了。 很淡。"苏侦探。"陈默说，" 又来了？"苏晓站在那里。"……嗯。"她说，"还有点事想问你。 " 陈默笑了。"坐吧。"他说，"我给你倒杯水。"苏晓 坐在沙发上。陈默倒了两杯水。 放在 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想问什么？"陈默问。苏晓看着他。"……你"她说，"上个月。 三号。十七号。二十四号。这几天。你都在哪里？"陈默 想了想。 "三号"
他说，"我在工作室。拍一个客户。" "十七号我在外面拍夜景。""二十四号我在工作室。修图。 "苏晓坐在那里。"有证据么？"她问。
陈默笑了。"三号有客户可以证明。"他说，"十七号我拍的照片。 有时间戳。""二十四号我修图的工程文件。都在电脑里。"苏晓坐在那里。半天。 没说话。这些都可以 核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他就不是 那个小偷。"怎么了？"陈默问，"苏侦探。 不相信我？" 苏晓抬头。看着他。陈默坐在 那里。很平静。但是苏晓居然 有点紧张。 不对。不是紧张。是 ……说不出来。"我"苏晓说，"就是了解一下情况。"陈默 笑了。 "好。"他说，"了解吧。"他顿了顿，又说："苏侦探还想问什么？"苏晓坐在那里。想了想。"你"她说，"为什么总是出现在那些小区附近？"
陈默笑了。 "因为"他说，"我住的地方就在那附近啊。"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几个小区环境挺好的。我有时候会去那里拍拍照。"苏晓坐在那里。拍照？"拍什么？"苏晓问。 "拍"陈默说，" 一些很私人的东西。""什么私人的东西？"陈默笑了。很 淡。但是苏晓不知道为什么。她 心跳快了一下。 "这个"陈默说，"就不方便告诉 苏侦探了。"他顿了顿，又说："这是我的艺术创作。"
苏晓坐在那里。艺术创作？偷女人的内衣是 艺术创作？苏晓站了起来。"那"她说，"我先走了。 "陈默 也站了起来。"好。"他说，"苏侦探。慢走。" 苏晓走到门口。 然后陈默说："苏侦探。"苏晓停了下来。转过头。"……什么？"陈默站在那里。
看着 她。
"如果"他说，"你想了解更多。""欢迎再来。"苏晓站在那里。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然后她 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苏晓回到家。坐在 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陈默。
他说"欢迎再来。"苏晓坐在沙发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怎么了？我是侦探啊。怎么会 对嫌疑人有这种感觉？苏晓坐在沙发上。 半天。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了陈默的 联系方式。
昨天做笔录的时候留的。
苏晓看着那个对话框。 半天。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你说的艺术创作。是什么？" 但是打完之后她又删了。怎么了？她是侦探啊。 她怎么 能主动给嫌疑人发微信？
苏晓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在了旁边。
但是没过 两分钟。她又把手机拿 了起来。又打了一遍。 "你说的艺术创作。是什么？" 手指放在了发送键上。半天。然后 按了下去。发出去了。 发完之后 苏晓就后悔了。我发这个 干嘛？我是侦探啊。苏晓把 手机扣在了沙发上。把脸埋进了 沙发靠垫里。
心跳快得像要 跳出来了。 然后手机响了。苏晓 浑身一抖。她不敢看。但是过了三秒。她还是把 手机翻了过来。 上面写着： "明天有空么？""我带你去看。"苏晓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半天。然后 她打了两个字。 "有空。"发完之后。苏晓 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然后 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