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驷马“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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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的案子结案后,我(程锐)又在局里大厅见过她们两次。
那天,那位林总穿着深灰色的定制套装,手里提着包,依然是生人勿近的女高管气场。但小茶站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软软地依偎在林总肩上。林总不仅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身,极其顺手地替小茶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小茶仰起头,冲她笑得又甜又黏,感觉不像姐妹,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我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她们。林总接过我递过去的回执单时,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上面隐隐有一道浅红色的勒痕。而小茶的手腕上,也有同款的痕迹。
受过专业刑侦训练的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词汇。百合?SM?我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人家劫后余生,姐妹情深,我瞎琢磨什么?跟案子没关系就行。
——
半个月后,我的辖区接了一起新案子。
城东一个老旧小区,一个女房东报了案。我们赶到时,楼道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女房东站在防盗门外,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喂!死在我房子里,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得出去啊!我作什么孽了啊……”
“让一下,探员!”我没理会她的干嚎,戴上手套和鞋套,带着法医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是一套普通的一居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廉价外卖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异味。
推开卧室的门,法医老李走在我前面。老李干了十五年法医,见过碎尸,见过高度腐败的浮尸。当他看清床上的画面时,脚步还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个情况?”我走过去。
“你自己看。”老李声音沉了下去。
床上的画面极度诡异。死者侧躺在床上,穿着一身廉价的、布料粗糙的深蓝色空姐制服,裙摆极短,腿上套着一双破洞的黑色网袜。最刺眼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凌乱的波浪假发,脸上涂着极不协调的劣质粉底和眼影。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姿势和体型。这具身体骨节粗大,肩膀宽阔,分明是个成年男性。此刻,他的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背后,双脚被绳子强行拉向脑后,整个人被死死绑成了“驷马攒蹄”的姿势。不仅如此,勒住他脚腕的绳子,还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深深勒进了肉里。
在他僵硬的双手和床沿之间,孤零零地扔着一把红色的家用剪刀。
“男性。”老李的语气恢复了职业的冷静,“有明显的喉结,骨骼特征也是男性。脚上那双高跟鞋,你看,至少42码。假发和妆容很粗糙。”
他戴上手套,走上前,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探了探颈动脉:“尸僵已经全身形成,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死因是机械性 [X] 。你看他脖子上的勒痕,是绳索直接压迫导致的,皮肤有紫红色的出血点和明显的碳化勒痕。”
“勒死他,还给他换上这身衣服?”我的助手在一旁小声嘀咕。
“未必是他杀。”老李指了指那把剪刀,“先勘查。”
现场勘查做得很仔细。地面提取到了女房东凌乱的脚印,还有死者自己平时穿的男士运动鞋脚印。卧室里只有死者的拖鞋,没有发现高跟鞋的踩踏痕迹。
调查结束后,尸体被装进裹尸袋,连同那些恶俗的衣物一起,转运到了太平间。
——
下午,局里开案情汇总会。
“小区老旧,楼道监控坏了一大半。剩下几个能用的,查了近半个月,除了死者自己每天上下班进出,没有任何外来人员来过。”负责查监控的同事汇报。
“房屋门锁完好,没有被撬痕迹。地面也没有第三人留下的脚印。死者的网购记录里,全是各种女性制服、假发、高跟鞋,还有好几捆买来的尼龙绳。”大队长合上报告,转头看向我,“小程,这案子看着邪门,但线索干干净净。你之前办过这种带点特殊癖好的案子,有经验。你来跟。”
我嘴角一抽,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叫我有经验?我那是去救人,不是研究怎么把自己绑死!但命令就是命令,我只能接下卷宗。
——
忙活了几天,线索似乎全了。死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公司小职员,性格孤僻,下班就宅在家里,经常去驿站拿快递。
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现场照片里那个被绑成麻花的姿势,怎么也想不通。
拿着那卷作为物证的粗糙尼龙绳,我一边在手里比划,一边自言自语:“一个人,怎么把自己驮马攒蹄绑起来,还能把绳子绕到脖子上?这勒得死紧,手根本够不到背后的绳结啊。”
“想不通就别瞎折腾了。”
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回头,是我的师父——局里的老探员,老赵。虽然大家都叫他老赵,但我作为他带出来的徒弟,一直规规矩矩叫师父。他快退休了,今天回来办点手续。
“师父。”我赶紧站起来。
老赵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别费脑子去设想什么密室杀人、什么变态凶手了。这小子,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啊?”我懵了,“这怎么自己弄?”
老赵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我早年办过两起这样的案子。这叫‘性 [X] ’。他有异装癖,穿上那些空姐衣服、高跟鞋,再把自己绑起来,能获得极大的性 [X] 。把脖子勒住,是为了体验那种濒死前的 [X] [X] 。旁边的剪刀,就是他的安全阀。他本打算受不了的时候剪断绳子。”
他点了点照片:“但这一次,他绑得太死了,为了追求刺激,可能还把手腕死扣在了背后。结果绳子勒住了颈动脉,脑缺氧,人瞬间没劲了,连拿剪刀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活活把自己勒死了。”
老赵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程,干咱们这行,见得多了你就懂了。这世界上,有些深渊,人能自己把自己玩进去。学着点吧。”
老赵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我盯着照片里那把红色的剪刀,顺着老赵说的逻辑去想。的确,只有这个解释能在没有任何外来痕迹的情况下,达成这种诡异的死法。
可是,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了上来。
我看了看自己为了记录卷宗,随手在手腕上比划的那半圈绳子。如果那个男孩在死前,体会到的是那种极致的 [X]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猛地甩甩头,把这种荒谬的念头赶出去,拿起笔,在死因一栏敲下了“意外死亡”的结论。